一个美国人隐居日本乡下17年做出了全国最抢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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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
2019-08-19 23:23

  我从小到大就是个普通的孩子,高中快毕业的时候,本没想过要去继续上大学的,于是开始在一家汽车商店工作,还做过木匠,前前后后尝试了很多需要自己动手的工作。

  我意识自己非常喜欢这种工作内容——我喜欢动手;我喜欢和别人一起工作;还讨厌一成不变的内容,喜欢不停创新。

  于是我决定回到校园,那时应该是1989年,我辞掉了工作,拿着曾祖父给我留的一千美元,用这笔钱作为旁听生在RISD(罗德岛设计学院)选了一门课。

  玻璃本身作为一种富有表现力的材料,它是最接近透明虚无的。除非这片窗户很脏,要不然大多数时候你甚至注意不到它的存在。所以它不仅是建筑中的隐秘伴侣,也是我们最熟悉的角色。

  当我在学校的时候,我更专注于用玻璃进行艺术创作。但当我来到日本,有一种东西是我在美国作为一个玻璃制造者的时候没有的,那就是功能性容器的使用。

 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时是在我成为了“家庭煮夫”的时候,当时我和前妻结婚后,为了她更好的工作机会,有一年多的时间我没工作,在家煮饭、带孩子,我就想做些罐子来装意大利面啊燕麦片、面粉等等。

  所以在我开始使用它们之后,我看到了玻璃是如何融入我的日常生活的,以及艺术作品为何做不到这一点。玻璃作为艺术品,它们占据了一种不同的心理空间。

  但玻璃作为器皿,是你每天触摸的东西,这是一种互动的审美体验。虽然我的架子上放了一些高脚杯或是五颜六色的器皿,但通常当我想喝一杯威士忌、一杯水或茶时,总会拿起某个最简单的杯子。

  我众多作品中辨识度最高的可能是肥皂泡容器,那是我在1995年做的,也可能是我最不切实际的一件作品。但无论任何人、什么年纪、来自何地,都会对它产生惊讶。

  因为同样是可以吹制,而且视觉上二者是类似的,玻璃就像一种不存在的材料,而肥皂泡几乎也一样,是一种稍纵即逝的东西。

  我就想来做一个保存肥皂泡的罐子,最长试过能保存几周吧。虽然它的外观没有什么独特之处,但让它静静地安置在那里,并得到呵护就是一种很有趣的反差,就是一个浪漫的点子而已。

  我很喜欢玻璃与其他材料结合的感觉,有种刚柔并济的美感,至少在日本还没人做过这类玻璃作品,所以它们是我辨识度最高、最受欢迎的,真正使我的作品在日本自成一派。

  我的玻璃颜色都不是很明亮的,反而带着点蓝黑色。相比透亮的感觉,这是我更喜欢的一种内敛的颜色。

  我的工作室名字叫“流动实验室”,因为吹玻璃的过程就像跳舞一样,一切都是流动的,时机和节奏感最重要。

  现在加上我工坊一共有八个人,一般做玻璃需要两人配合,搭档之间不需要说太多话,习惯了,顺手了,频率自然就对了。如果等太长时间,玻璃就会破。你的搭档也必须明白这个道理,统一步调。

  我在教玻璃吹制的时候,不会逼迫他们用我的方式去理解,与其说是严厉,我更应该是不插手,任其发展。

  我不是居高临下地在做老师,我会走到他们身边看看他们做了什么,或者从远处默默观察。很多时候他们甚至不知道我在看他们,我会在脑子里记下来,也会记下他们的性格。

  我来日本已经17年了。我记得第一次来日本是应邀参加一个艺术展,当时并没有想过要在这个毫不熟悉的地方留下来。

  于是我搬来了日本,最初在爱知县的教育大学当了五年的教授。生活上真的是挺难的!我来的时候一句日语也不会说,在学校开会我就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听日语,我听不懂,但是我想熟悉这个声音。

  作为一个生活在日本的外国人,我本就有许多的不适应。比如刚搬来富山的时候,周围老年人又比较多,大家看我就像看异类一样。

  但我非常喜欢日本这种乡村的生活。富山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城市,风景很好,这里常年多云,天气并不是那么好,但是晴天因此更加珍贵,天气晴朗的时候你会觉得这里真的是太棒了。

  这里有很多二战后建造的老房子,很多都无人居住且年久失修。日本有意思的是,这种房子放着很费钱,房东需要养护,而且因为回收条例很严格,房子拆掉再拿去扔要花很大一笔钱。所以我才得以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下这栋老房,就花了一万美金(约六万人民币)。

  现在它还是半完成品,我一直在不停地对它进行再改造。室内设计都是我自己来,大概画了40多个不同的楼层平面图。

  房子里没有一盏灯,因为如果有日光灯,反射在玻璃上会对制作过程有影响。所以我们都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天黑了就不工作了。

  现在我和前妻已经分居了,但她就住在这条街的另一头。孩子们大部分时间和她住在一起,但我每个工作日早上会去给他们做早餐,一个星期也有三个晚上去负责做晚餐。

  现在我和女友琴里住在一块儿,她和孩子们的关系非常好。孩子们很喜欢她,经常想去做点什么事的时候他们都问,琴里也来吗?他们也想和她一块消磨时光。

  我们90%的工作都是由琴里负责的,她把一切都照顾得井井有条,并且我非常感谢琴里能理解这个情况,理解我和真希子之间维持的这种平衡。

  这种相处模式我相信是非同寻常的,特别是在传统的日本,可能会有些人不能接受。但我们正在尽我们最大的可能找到平衡,尤其是对孩子们来说,我希望他们能感受到足够的父母的爱。

  平衡事业、生活和孩子是最难的,做玻璃也的确很难赚钱。因为熔炉一旦点着,一天24小时都得开着,一直在烧钱但却用不上。

  我从工厂的生产方式跳出来自己开工坊,就是因为于我而言,做东西从来不是说我一定要去表达什么想法,我更乐于去挖掘材料本身的闪光点和特性,努力地让它物尽其用。

  每个人与杯子的互动并不是在你买下杯子的一瞬间就停止了,而是每当你拿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水或一口茶时,都会不自觉地去观察杯壁内部、去欣赏。